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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生心血筑“天眼”--南仁东

       一个人的梦想能有多大?大到可以直抵苍穹。一个人的梦想能有多久?久到能够穿越一生。“他从壮年走到暮年,把一个朴素的想法变成了国之重器,成就了中国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项目。”新华社这样评价他的伟大成就。他就是FAST首席科学家、总工程师南仁东。
       最懂“天眼”的人,走了。
       24载,8000多个日夜,为了追逐梦想,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首席科学家、总工程师南仁东心无旁骛,在世界天文史上镌刻下新的高度。
       2017年9月25日,“天眼”落成启用一周年。可在10天前,他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       “天眼”所在的大窝凼,星空似乎为之黯淡。
       一个人的梦想能有多大?大到可以直抵苍穹。一个人的梦想能有多久?久到能够穿越一生。

 为“天眼”穿越一生

       许多个万籁俱寂的夜晚,南仁东曾仰望星空:我们是谁?我们从哪里来?茫茫宇宙中我们真是孤独的吗?
       探索未知的宇宙--这个藏在无数人心底的梦,他用一生去追寻。
       八字胡,牛仔裤,个子不高,嗓音浑厚。手往裤兜里一插,精神十足的南仁东总是“特别有气场”。
       寻找外星生命,在别人眼中是“当不得真”的事,这位世界知名的天文学家,电脑里却存了好几个G的资料,能把专业人士说得入迷。
       自从心里长出来建中国“天眼”的念头,南仁东就像上了弦的发条一样永不止息。
       24年前,日本东京,国际无线电科学联盟大会。科学家们建议,在全球电波环境继续恶化之前,建造新代射电望远镜,接收更多来自外太空的讯息。
       南仁东坐不住了,一把推开同事房间的门:我们也建一个吧!
       他如饥似渴地了解国际上的研究动态。
       南仁东曾在日本国立天文台担任客座教授,享受世界级别的科研条件和薪水。可他说:我得回国。
       选址,论证,立项,建设。哪一步都不易。
       有人告诉他,贵州的喀斯特洼地多,能选出性价比最高的“天眼”台址,南仁东二话不说跳上了从北京到贵州的火车。
       1994年到2005年,南仁东走遍了贵州大山里的上百个窝凼。喀斯特石山乱石密布,不少地方连路都没有,只能从石头缝间的灌木丛中,深一脚、浅一脚地挪过去。七八十度的陡坡,人就像挂在山腰间,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去。
       1998年夏天,南仁东下窝凼时,瓢泼大雨从天而降。因为亲眼见过窝凼里的泥石流,山洪裹着砂石,连人带树都能一起冲走。南仁东往嘴里塞了颗救心丸,连滚带爬回到垭口。
       “天眼”之艰,不只有选址。
       这是一个涉及领域极其宽泛的大科学工程,天文学、力学、结构、机械、电子学、测量与控制、岩土...从纸面设计到建造运行,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。
“天眼”之难,还有工程预算。
       有那么几年,南仁东成了一名“推销员”,中国外国、大会小会,逢人就推销“天眼"项目。
       “天眼”成了南仁东倾注全部心血的“孩子”。
       审核“天眼”方案时,不懂岩土工程的南仁东,用了一个月时间埋头学习,对每一张图纸都仔细审核、反复计算。
       即使到了70岁,他还在往工地上跑。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,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五十四研究所的邢成辉,曾在工地撞见南仁东。为了一个地铆项目的误差,南仁东放下筷子就跑去工地,生怕技术人员的测量出了问题。
       一个当初没有多少人看好的梦想,最终成为一个国家的骄傲。
       “天眼”,看上去像一口“大锅”,却是世界上最大、最灵敏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,可以接收到百亿光年外的电磁信号。
       “20多年来他只做这一件事。”听闻南仁东病逝的消息,国家天文台台长严俊失声痛哭。“天眼”项目就像为南仁东而生,也燃烧了他最后20多年的人生。

 做世界独一无二的项目

       “天眼”曾是一个大胆到有些突兀的计划。20世纪90年代初,中国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口径才不到30米。
       与美国寻找地外文明研究所的“凤凰”计划相比,中国“天眼”口径达500米,可将类太阳星巡视目标扩大至少5倍。
       这一世界独一无二的项目,不仅是研究天文学的利器,还将叩问人类、自然和宇宙亘古之谜。在不少人眼中,这简直就是“空中楼阁”。
       中国为什么不能做?南仁东放出“狂”言。他骨子里不服输。
       这是他念兹在兹的星空梦中国 “天眼”,FAST,这个缩写也正是“快”的意思。
       “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。”有国际同行给出这样的评价。
       “对他而言,中国需要这样一个望远镜,他扛起这个责任,就有了一种使命感。”“天眼”工程副经理张蜀新说,他与南仁东的接触越多,就越理解他。
       “天眼”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,每个领域,专家都会提各种意见,南仁东必须作出决策。
       没有哪个环节能“忽悠”他。这位“首席科学家”“总工程师”,同样也是一个“战术型的老工人”。每个细节,南仁东都要得到百分百肯定的结果,如果没有解决,他就一直盯着。在他那里任何瑕疵都过不了关。
       工程伊始,要建一个水窖。施工方送来设计图纸,他迅速标出几处错误打了回去。施工方惊讶极了:这个搞天文的科学家怎么还懂土建?
       一位外国天文杂志的记者采访他,他竟然给对方讲起了美学。
       外人送给他天才的“帽子”,南仁东敬谢不敏。有一次他跟张蜀新说:“你以为我是天生什么都懂吗?其实我每天都在学。”的确,在张蜀新记忆里,南仁东似乎没有节假日的概念,每天都在琢磨各种事情。
       2010年,因为索网的疲劳问题,“天眼”经历了一场灾难性的风险。65岁的南仁东寝食不安,天天在现场与技术人员沟通。工艺、材料,“天眼”的要求是现有国家标准的20倍以上,哪有现成技术可以依赖?南仁东亲自上阵,经过700多天日夜奋战,近百次失败,终于化险为夷。
       因为这个“世界独一无二的项目”,他一直在跟自己较劲。

永远保持对未知世界的求知欲

       南仁东性格里有股子“野劲”,想干的事一定要干成。
       2014年,“天眼”反射面单元即将吊装,年近七旬的南仁东坚持第一个上,亲自进行“小飞人”载人试验。
       这个试验需要用简易装置把人吊起来,送到6米高的试验节点盘。在高空中无落脚之地,全程需手动操作,稍有不慎,就有可能捧下来。
       南仁东从高空下来时,衣服已被汗水湿透了,但他发现了试验中的几个的问题。
        “他喜欢冒险。没有这种敢为人先的劲头,是不可能干成天眼项目的”严俊说。
       “天眼”现场有6个支撑铁塔,每个建好时,南仁东总是“第一个爬上去的人”。几十米高的圈梁建好了,他也要第一个走上去,甚至在圈梁上奔跑,开心得像个孩子。
       如果把创造的冲动和探索的彼望比作“野”,南仁东无疑是“野”的。
       在他看来,“天眼”建设不是由经济利益驱动,而是“来自人类的创造冲动和探索欲望”。他也时常告诉学生,科学探索不能太功利,只要去干,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       2013年,南仁东和助理姜鹏经常从北京跑到柳州做实验,有时几个月一连跑五六趟,目的是解决一个十年都未解决的难题。后来,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。
       “我太高兴了,以致有些得意忘形了,当我第三次说‘我太高兴了’时,他猛浇了我一盆冷水:高兴什么?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开心过?我评上研究员也才高兴了两分钟。实际上,他是告诉我,作为科学工作者,一定要保持冷静。”姜鹏说。
       即使在“天眼”工程竣工,大家纷纷向南仁东表示祝贺时,他依然很平静地说,大望远镜十分复杂,调试要达到最好的成效还有很长一段路。
       然而,长时间的巨大压力和超负荷的工作量,压垮了南仁东身体的免疫系统,令南仁东原本健壮的身体不堪重负。
       2017年4月底,南仁东的肺癌病情加重,进入人生倒计时阶段。
       正在医院做一个脚部小手术的甘恒谦,突然在病房见到了拎着慰问品来看望自己的老师南仁东夫妇,这让他既惊讶又感动。
       “我这个小病从来没有告诉南老师,他来医院前也没有打电话给我。他自己都病成那样了,却还来看望我这个受小伤的学生。”甘恒谦内疚地说,医院的这次见面,竟成为师生两人的永别。
       不是院士,也没拿过什么大奖,但南仁东把一切都看淡了。一如病逝后,他的家属给国家天文台转达的他的遗愿:丧事从简,不举行追悼仪式。
       “天眼”,就是他留下的遗产。
       在FAST竣工落成的当天,南仁东曾站在FAST图梁上,望着“初长成”的大望远镜,憨厚地笑着,欣慰地说:这是一个美丽的风景,科学风景。
       群山之中的FAST,成为南仁东人生最后的绝唱。
点评
       被网友称赞为龙之角、凤之冠、国之栋梁的中国“天眼之父”南仁东,不顾身患重疾的身体,70高龄仍坚守奋斗在工作第一线,默默奉献,潜心研究,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平凡,以十年磨一剑的精神和毅力为建设世界一流水平的“中国天眼”望远镜不懈努力,充分体现了一名科学家良好的素质品格,诠释了新时代共产党员永葆对党忠诚的政治本色。正是因为有南仁东这样的一批先进共产党员,以执着的忠诚、锲而不舍的精神,舍小家顾大家,忘我工作,才能不断谱写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征程的华丽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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